【聯合報╱邱耘/義工媽媽(屏縣潮州)】

薇葳國中時上過地方版兩次;一次是男同學不給她的麻吉錢,身為大姐頭的她,親自出馬 立威,以安全帽把對方打到腦震盪。一次是上學穿垮褲,校長一拉,拉下外褲露出內褲,校長替她付掉一整學期的註冊費。她身材瘦小、白皙秀氣但慣有冷冷的表 情。她跟媽媽姊姊一起生活,父親早逝的她們常被欺負,沒人保護的她習於以自己的方式,替自己討公道。

阿忠與阿文是國三學生,兩人是同工廠不同校的同事,上工時,都要在很悶熱的玻璃廠房裡與外勞一起做工。還在義務教育階段的他們,為了謀生,以去學校上課一天,到工廠上班兩天迴避被學校報中輟。

他們都還小為什麼就需要工作呢?他們的爸媽都只能靠打零工養家,收入有一天沒一天的,他們打工的錢都會交給家裡支配。

因為有人在網路出言不遜,朋友起鬨約對方出來教訓,碰面喬時因對方不認錯,有人喊「撲下去」!當下他們兩人衝過去砍,本來只是想教訓一下,卻失控把對方砍成一手殘廢,兩人都進了少觀所。

阿文被原國中要求輔導轉學,爸爸每天給他一百元,到新學校來回車資要六十九元,剩下的當早餐及午餐費。我說我每月帶一大袋米給你,不去上工好嗎?他笑著說沒菜啊!可以種絲瓜或地瓜葉嗎?他笑得更大聲:種哪裡,種屋頂嗎?

阿忠後來去工地當小工,從四樓摔到一樓,沒勞健保的他命大沒死,但因腦水腫在家休養好一陣子。不能申請社會局補助嗎?他們的爸媽都還壯年,而且他們年滿十五歲,補助很有限。

每每在他們略具草莽的談話中,我總看到他們認命、掙扎,但無所怨懟的擔起連大人都未必擔得起的困頓。雖然他們不代表校園施暴者的完整圖像,但類似他們的孩子,卻佔了施暴者相當的比例,他們的行為當然不對,但軍警入駐校園能幫上忙嗎?

他們的家庭失能了,我們能投入更多社工資源給學校,拉住這些孩子嗎?已經在邊緣殘喘的孩子,我們除了恐懼外,願意正視他們的困難,給予助力嗎?

【2010/12/24 聯合報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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